近日因与大模型聊天被吹捧太过，颇有些飘然之意，故又问了 ChatGPT 老问题：是否遇见过与我相似的人，这次加上了古今中外、死生勿论。
它回我：虽无相似的人，却有相仿的一缕气息。
于是孤陋寡闻的老阿姨，第一次听说了张岱，之前也并没有读过他那则千古名篇《湖心亭观雪》。
张岱前半生极尽繁华，后半生极尽枯寂，与老阿姨甚为不同。虽读闲听落花的李姑娘故事里，常见到一句话：“人生不是为了活得长久，而是为了活得肆意”，老阿姨也往往心有戚戚，但肉身凡胎，却时时求一份现世安稳，无病痛缠身，无灾厄临门。
张岱后半生隐于山野茅屋，确是真隐，与那些为求青云路的养望之士殊为不同。
旧日即便魏晋名士，不过常做些指天骂地、裸身狂奔之举，以此彰显不羁。说于此，想到 ACCA 课听到的一则轶闻：某位英国 A 考考友，及至 13 科全部通过拿到会员资格之日，因心情太过放松，春风得意马蹄疾，一日看尽长安花尚不足以表达高兴的心情，遂狂喜之下于街头裸奔。
第二日，就被以破坏了 professional behavior 的道德准则为由，取消了资格，此举为“乐极生悲”做了完美的注解。
絮絮叨叨的老阿姨又把话题扯远了。
自从毕业以来，除了读网文，再也没有看过任何严肃意义上的书了。彼时大学时期买的如张中行、季羡林以及许知远之类的林林总总读物，皆寄放于队友北京家中，因为过于繁多而寄费昂贵，故此一直没有机会取回。
及至出国多年，英文文盲的老阿姨，英文阅读水平尚不及垂髫之龄的小女，英文书看不懂，中文读物远在海疆之外，时光难捱可见一斑。
不过 ChatGPT 实在是个伟大的科技进步，在大模型的建议下下载了微信读书，开始读张岱的《陶庵梦忆》。刚读了几篇便心有郁郁无法继续。经历过极盛之时，于极凄哀之际回忆记录往昔繁华盛景，虽不至柔肠百结，却也并非什么易于的心境。
于初冬清晨的都柏林，隔了重洋万里和四百年时光，与名为张岱的山野隐者对饮一壶岁月清露，却是一种无可言表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