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虽算不上空闲无事,却想说一说“鸡娃”这件事,这件事需得从头说起。
老阿姨属于青春期长歪的典型,长歪的程度甚至超过演小婉君的那位金铭许多。但年轻时虽说连中人之姿都尚且不到,幼时却甚是玉雪可人。
幼儿园快结束的时候,所在的十八线小城要开六一演出,需要两个小朋友做主持。结果当时的老师连犹豫都不带有的,就将老阿姨报了上去。
因为这件事,当时幼儿园其他小姑娘颇为不忿,将老阿姨叫到角落恫吓了一番。不过彼时因着太后工作繁忙,2 岁就把老阿姨丢去幼儿园了,大班快结束时不及 5 岁,心智混沌——既不明白做主持是怎么回事,连被霸凌小团体的恫吓也没听懂。
只知道回家之后,要被父母耳提面命背一些不知所谓的台词。好在老阿姨心智虽混沌,照猫画虎的本事却是童子功。
彼时是 80 年代末,鸡娃尚未流行,太后于此也颇为不耐,只好在进度顺利时,不曾因此吃手板。
及至需登台那天,与老阿姨搭档的小男生忽而开始怯场,只会嚎啕大哭,无论如何不愿登台。幼儿园老师无法可想,只得将他的台词交于老阿姨念。
因着时间仓促,只得每回在帘幕之后由老师将台词念上一遍,老阿姨懵懵懂懂地上台,对着话筒不明所以地复述一遍。甚为怀疑,老阿姨极为不错的短期记忆就是从那时候练出来的。
整个过程丝滑顺利,并无差错。
及至最后压轴节目,原定是由两个人合作念一段极长极复杂的台词,临时交于老阿姨一人实在难当大任。不过对着话筒、不及 5 岁的老阿姨却有一种本能——
长长一段话掐头去尾,将记得的部分拼拼凑凑,却极为顺畅地说了一遍。
台下乌泱泱一众观众均无人发觉有异,只余教我念台词的老师在后台,不知是喜是忧。
及至如今,不论面试还是开会,一旦紧张忘词,老阿姨均会开启滔滔不绝的胡说八道模式。
当年即是凭此忽悠了一众面试官,笔试面试第一地混进了金融大锅饭。
唯一遗憾英文程度不佳,在找到爱尔兰第一份工作之前,虽面过一众颇有分量的金主,却无法发挥特长混到一份“事少钱多离家近”的混吃等死工作,如今更年期还得于项目上加最狠的班,熬最深的夜。
及至上小学,一二年级一众小朋友均考双百的时候,老阿姨仍然混沌一片。说回来,谁 5 岁就上一年级不浑浑噩噩?考试经常不及格,所幸太后忙于工作,无人过问此事。
及至三年级,太后忽而想起过问老阿姨学业之事,于期中考试后去班主任家查问老阿姨成绩。
两人翻遍试卷也找不到老阿姨的名字,于第二天,班主任才惊异地发现:老阿姨的名字出现在最高分那份试卷上。
从此,开启了考试成绩掉出前五要挨顿棍棒的悲催人生。
于太后而言,鸡娃是不存在的。平时作业在老阿姨印象中,若是简单好做还会动动笔,需超过半个小时的,是绝不会做的。
所幸太后向来是“考试成绩论生死”。及至中学时亦是如此,若月考成绩太后满意,便会于我说最近看你甚是勤勉。
其实老阿姨彼时刚得了一套《楚留香传奇》,每每挑灯夜战,考试成绩不过临场发挥不错。
即便文理分科之后,老阿姨虽然选了理科(因着理化成绩尚算不错),但历史地理政治也并不算短板——全因从小练的短期记忆。
老阿姨有一绝技:文科类科目与一众小伙伴相仿,从不听课。但考试前 2 个小时于操场寻一无人之处,带好书本和笔记,从头至尾背上一遍,然后进考场奋笔疾书。
出了考场,若问我如何作答,就完全没印象了。凭此绝技,虽高考成绩平平,高二会考却是全校第二。
甚至于高二高三《灌篮高手》流行时,老阿姨甚至于德甲、意甲、英超之外,不懂装懂地看过一段时间 NBA。除却看中场拉拉队美少女们的大长腿与小蛮腰,还研究过芝加哥公牛队的铁三角。
当然,研究战术不如看拉拉队愉快。甚是理解当年凭一己之力将五大变四大、催生出萨班斯法案的安然高管们——我看拉拉队都如此愉快,遑论他们包场看钢管舞了。
又扯远了。因着青春期之前格外玉雪可人,兼之成绩不错,所以颇得老师优待,甚至到了班主任让我帮她写操行评语的程度。
彼时尚不流行鸡娃,但学校总会有些数学奥赛、物理竞赛之类的机会,老师也往往不做他想,将老阿姨报上去充数,往往也能混个三等奖回来交差。
以致班里看我不顺眼的小朋友,往往只能以“隔壁班第一名这次数学比你高 2 分”这种言语来打击老阿姨。
而老阿姨这种从小就立志“混吃等死”的小朋友,考试成绩只要不触及要挨棍棒的底线,是不会在意些许小事的。
家中小女在旧学校一个玩伴也无,Big Break 只得在 Yard 独自跑圈。这烦恼老阿姨小时候是没有的,只有我挑玩伴的,至于那些小女生玩的沙包皮筋,即便老阿姨程度差到惨不忍睹,也每每有人来邀。
老阿姨对家中小女没有玩伴这件事无法可想,只得干巴巴地安慰她:
“猛兽总是独行,牛羊才会成群。”
不知道以她的中文程度听懂了没有。好在转入新学校,有一两个友善的小朋友会和她相处不错。
老阿姨于吹拉弹唱一途上无一所长,这件事全怪太后。
彼时小升初,由于家中老父颇关心了一段时间学业(方式就是每回早上叫起床时背上几道题),老阿姨成绩不坏考了小城第三——后来第一名与第二名做了一家人,这是后话。
而赶上那所中学搞校庆,所有入学成绩不坏的新学生都被叫去学了吹拉弹唱用于校庆演出,自然有人联系太后。
而太后颇为不耐带孩子这件事,早早将老阿姨打发去南京姨妈家过暑假。
所以如今的老阿姨不仅是十八级生活残废,而除了会胡说八道之外一无所长。
所以如今“鸡娃”这件事,家中全靠队友,老阿姨只能提供十分不到位的情绪价值。
回首看来,这大半生也只能是:
“少年心事当拿云,谁念幽寒坐呜呃。且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。”